因为启程的时间太晚,文煊耽误了很多时间,紧赶慢赶才在芳仪婚礼的那一天进京。他连家都没来得及回,拉着贺礼就杀到了容王府。

        文煊对门口的侍卫报上了家门,幸而他父亲寄来了喜帖,很容易就被放进了府中。文煊准备的贺礼大多是在临州猎到的珍贵皮毛药草,足有十来箱,也浩浩荡荡地从角门搬进去,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    容王府张灯结彩,目之所及都挂上了红绸与花灯。府中的宾客满堂,皆是京中权贵,一如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,无处不彰显着当朝煊赫无双的容王殿下的尊贵地位。文煊趁着乱溜了进去,路过前院的时候看见“新郎官”正被宾客灌得烂醉如泥,才稍稍放下心来,走向正院。

        新郎官?等他见到了芳仪,再好好决定要不要这个妹夫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凭着记忆摸到正房,算计着哪个屋子可能是沈镜庭的洞房。说来可笑,他对容王府熟悉得很,这座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都带着他屈辱的记忆,本以为过去那么长的时间,他早该把那些腌臜的艳情绮事当做一场梦,没想到那些耻辱已经在骨子里打上了烙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告诉他妹妹容王殿下是个怎样的人,如果芳仪不愿意嫁给沈镜庭,文煊说什么也要搅黄了这桩婚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文煊深深吸了口气,推开那扇贴着喜字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重似千斤的手臂抬起,一系列简单的动作让文煊心如擂鼓。

        堂间的博山熏炉中燃着馥郁的香气,让人安心宁神。屋内的陈设变了许多,唯一不变的是那张紫檀雕蟒拔步床,此刻装饰着热烈喜庆的红色,昭示着主人的大喜临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拔步床上,静坐着一位凤冠霞帔的新娘,裙装艳烈如火,仿佛御花园中开得最盛的那朵蔷薇。文煊也好多年没见过芳仪了,隐约觉得她好像长高了不少,光是坐着的身长就很可观。但内心的急迫让他看不透违和之处,快步走上前抓住新娘的胳膊,低声道:“芳仪,是我,我是你九哥!”

        被捉住的人浑身一震,手臂的肌肉隔着千重朱锦瞬间在文煊掌下变得僵硬,而文煊懵然不觉,还在急切地和妹妹解释原由:“你不能嫁给沈镜庭那畜牲,他、他会毁了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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