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,屋里堆了几个装旧衣服的纸箱。那台老式的缝纫机还在,上面盖着防尘布,墙边立着几幅卷起来的画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翻了好几个箱子,找到了一堆旧相册、几本高中课本、一袋子旧充电器,最后在柜子抽屉里翻到了保险丝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前在祖宅住的时候,保险丝烧了就得自己换。那会儿我人还没灶台高,踩在小板凳上,被太爷爷在旁边盯着,一步都不敢错。

        起身的动作太猛,眼前瞬间发黑,天旋地转。我本能地往旁边撑了一下,结果撑到了一个纸箱。

        纸箱本来就摞得不稳,被我这一掌推下去,翻了个底朝天,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东西……看着像是祖宅那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几本发黄的线装书,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铛,几块用红绳扎着的木牌,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古铜镜,镜面不如现代镜那样清晰,照人时像隔着一层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面镜子我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我六岁还是七岁那年的暑假,回山脚下的祖宅住了整整一个夏天。那时候村里还有些人气,不像后来年轻人都走光了,只剩几个老人守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院子里有棵石榴树,夏天还没成熟,结的果又小又酸,我每次偷摘都被太奶奶拿蒲扇拍手背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爷爷那时候已经不怎么说话了,整天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,眯着眼睛听收音机里的戏。太奶奶倒是精神得很,她个子不高,头发全白了,但梳得一丝不苟,每天早上用一把黄杨木梳子把头发拢成一个髻,别一根银簪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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