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棉布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,下巴微低,正在翻一本摊开的厚书,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那人的侧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光。
程寰愣在了原地,那张脸五官极清秀,皮肤白得透光,睫毛又密又长,投在颧骨上一小片扇形的影子,嘴唇是淡粉色的,薄且形状好看,最让程寰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,正好在这时抬了起来,像是感应到了有人在看,他转过了头。
眸子是很浅的棕色,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,透着一种跟这座嘈杂城市完全不搭的纯粹,那双眼睛与程寰的视线碰了一下,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了,耳廓染上一抹薄红,头垂得更低了些,指尖无措地捏了捏书页的边角。
程寰喉结动了一下。
这人是男女?
从骨架和喉结来看像个男的,可那张脸、那股气质,柔得让人想伸手去碰,更要命的是那种气息,跟苏羽的骚浪完全不同,跟林清白的清高也不一样,这人身上透出来的东西是一种未经人事的懵懂,一种连自己好看都不自知的天然。
程寰就那么站着,脑袋一片空白。
他这辈子操过的人不少了,骚的贱的高傲的粗壮的都有,可这种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花似的人,他还真没遇见过。
偏他嘴笨,搭讪的话在舌头上滚了两圈愣是吐不出来,他要是在工地上、在码头上,跟谁搭话都不带犹豫的,可面对这种干净净的人,他骨子里那点自卑又翻上来了,穿得再光鲜,他也知道自己是个泥里爬出来的粗坯。
就在程寰杵在过道中间进退两难的时候,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。
"程寰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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