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屿把沈叶庭放下来,摸了摸她的脸,帮她把衣服裹紧,声音很温柔,完全听不出愠怒:在这里等我,不要走开。沈叶庭担忧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贺屿走向李如琛,目光平静得近乎锋利,顺手解开几颗纽扣和袖扣。他早就想跟这个疯子算这笔帐了,凭什么对着前任死缠烂打,又是强迫又是囚禁,李如琛你还算是个人吗?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也往前走了两步,毫不退让,他想得到沈叶庭,必须打败面前这个男人。导演而已,文弱书生罢了,他才不在乎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几乎同时挥拳,像两头被逼到极点的兽在窄巷里撞在一起。贺屿的拳头砸在李如琛颧骨上,李如琛的下颌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反手回击,拳头打在贺屿下颌上。李如琛嘴角裂了一道口子。贺屿的左眼眶很快肿了起来,但他们的手没有停。两个人从巷口扭打到巷子深处,没有章法,没有保留,每一拳都带着这段时间积累着的没能说出口的愤怒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的指节已经磨破,血顺着指尖往下淌。贺屿的衬衫纽扣被扯掉,领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,两个人都喘着粗气,像两把互相砍到卷刃的刀。沈叶庭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那两具身影在路灯下互相撕扯,像两堵正在坍塌的墙一样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泪水混着雨水留了下来,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为什么李如琛不能放过她,而是像附骨之蛆之样缠着她。即便是因为她在不知情的时候,和贺屿睡过,他们俩也罪不至此。李如琛真是这世上最烂最垃圾的男人,她一想到他就恶心地想吐,那种厌恶完全出自生理本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打了......贺屿,我……”沈叶庭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她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两步。那点微弱的声音早被风雨遮住,但打的你死我活的两个男人,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,他们几乎同时停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屿无心再打,向沈叶庭走了几步,结果被李如琛揪住衣领,往后踉跄了几步,没能走到她面前,而李如琛顺势向前走了几步,和他站在了一起。路灯倒影下,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沈叶庭面前,距离相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贺屿......”沈叶庭几乎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了贺屿,完全没有看李如琛一眼,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,不打了,我们去医院。”贺屿立马上前把她扶起来。哪怕李如琛第三次偷袭是用砖头砸在他头上,或是什么更卑劣的方式,除非他今天死在这里,否则李如琛休想带走沈叶庭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没有动手拦住他们,他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到领口上,指节上全是血,被雨冲的稀薄了,他看着贺屿抱着她离开,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他全身被淋湿了,像条狼狈战败的狗,带着不甘心的怒吼,发疯般地跑远了。那个经历过两个男人生死搏斗的窄巷,在风雨冲刷下,重新回归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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