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会逛了大半日,柳清吟牵着李宝瓶从街头走到街尾,买了糖人、看了杂耍、在戏台前听了一段不知名的乡野小调,还蹲在路边看一个老道人画符箓看得入了神。李宝瓶抱着一大包炒栗子边走边剥,时不时塞一颗到她嘴里,两个人在春日的暖阳下走得脚底发软,直到日头西斜才依依不舍地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府时柳清吟几乎是瘫进贵妃椅里的。阿萤跟在后头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,全是李宝瓶非要买给她的小玩意儿——一个草编的蚂蚱、两只泥塑的彩雀、还有一串红绳穿的古钱,说是“戴了保平安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今日可尽了兴?”阿萤放下东西,走到椅后替她按揉肩颈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纾解了一整日的酸乏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闭着眼哼了一声:“尽兴倒是尽兴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脑子里还转着庙会上的热闹光景。那些红绸彩棚、咚咚的锣鼓、戏台上甩着水袖的花旦、巷口卖馄饨的老婆婆锅里腾起的白雾,都鲜活分明地映在眼前。她忽然觉得,骊珠洞天似乎也没那么逼仄了,这些镇上的居民眉眼和善,小贩们吆喝起来也带着热腾腾的人情味,跟扬州城里的市井气倒有几分相似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热闹是热闹,她心里总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翻了个身,脸埋进椅背的软枕里,声音闷闷的:“如果能和齐先生一起逛庙会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阿萤按揉的动作顿了一拍,随即憋着笑继续捏:“小姐这话奴婢可听明白了。明儿休沐还有一日,小姐不如去书院碰碰运气?齐先生总不可能在书院里关两天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从枕里抬起半张脸来,白了她一眼:“你当齐先生是什么人,还会像咱们一样上街闲逛?他怕是连庙会什么日子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萤不敢答话,只抿着嘴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又把脸埋回去,在暖融融的暮色里慢慢合上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日她醒得倒早,许是昨日累了,一夜无梦睡得踏实。用完早膳,柳清吟精神抖擞地换了身衣裳,便带着阿萤出了门。先在镇口那家传闻很火爆的酒楼尝了当地菜,又叫了一壶店家自酿的果酒,浅酌两杯,微醺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副身骨都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,前面有家脂粉铺子。”阿萤指了指街角飘着青布幌子的店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清吟逛了一圈,挑了两盒眉黛和一小罐口脂,都是她在家乡没见过的色号,虽不名贵,胜在新鲜。付了银子出来,她瞥见斜对面有家布庄,门面不小,招牌上写着“锦绣庄”三个字,漆色还算新,便抬脚走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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