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过後没多久的一个早晨，尉迟琛准时醒来。
窗帘留了一道缝，天刚亮透，光线还很淡。他睁开眼，第一件事，是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——跟这几年每一天一样，分秒不差。他在心里把今天的行程过了一遍：九点，跟南部供应商的例行会议，十点半，一份并购案的最终审阅。
他侧身，准备起身，动作放得很轻，怕吵醒身边还没醒的人。
手腕忽然被拉住了。
「再陪我一下。」茉以的声音含糊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，一点也不像她平时任何一种声音——没有得T，没有分寸，只有一种黏糊糊的、耍赖的软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，手指不肯松，像是在确认他不会真的起身。
尉迟琛低头看她。晨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睛还没睁开，眉头却已经因为他要走这件事，皱了起来——那个表情，他从未在任何场合看过，不是谈判桌上的她，也不是家族面前的她，是一个纯粹、不设防、甚至有点无理取闹的人。
「今天九点有会议。」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却还是那套一贯的逻辑。
茉以没有松手，也没有睁眼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，像是没听见他这句话一样，又重复了一次：「再陪我一下。」
他在心里把那场会议重新过了一遍——供应商那边的议程，提早或延後一小时，其实不影响任何结果，这是他过去用来调度行程时，惯用的一套理由。只是这一次，他很清楚，自己搬出这套理由，不是为了说服自己那场会议可以延，是为了说服自己，不必急着推开怀里这个人。
他心里那份「九点的会议」，忽然变得没那麽紧要了。
他伸手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，拨了周聿的号码，声音压得很低：「九点那场会议，往後延到下午。」
电话那头没有停顿，也没有意外：「好的，我这就去安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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