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妈妈开始讲茳霖:那孩子最近很拚,六点半就起床,上礼拜自己跑去补习班问托福一期多少钱,问完回家一个字都没讲,是妈妈在他书包里翻到那张单子的。
「他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讲啦。」妈妈说。
她嗯了一声。
「对了,」妈妈的声音往上收了一点,那是要挂电话的高度,「你们到底什麽时候要去公证?」
她张开嘴。
六十天。七月三十一号以後是六十天,从身分失效那天开始算,六十天之内必须离开这个国家。箱子、家具、三年,还有所有的每一个凌晨两点,全部打包。
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讲。讲了,台北那边今晚就没有人睡得着。
「再看看。」
「别再看看了啦,都拖了两年了。」
电话那头远了一点,妈妈在跟谁说话,一个更老、更慢的声音靠了过来。是外婆。外婆用台语问她吃饱没有,她说有啦。外婆说美国的饭很难吃齁,语气笃定得像她亲自去吃过,又问她什麽时候回来,回来阿嬷煮给你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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