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先失去清晰,接着是手腕、肩膀和脸的边缘。正在消散的,是那个替他接收世界、完成动作的魂T,不是他的感知。
他忽然害怕。若那个形状消失,剩下的自己会不会也跟着散掉;如果感知没有形状,还能不能算是一个人。
魂T沿着暗流沉向更深处。他没有再追,因为身後那个形状已经不能替他回来。
水流往前,他也往前。
他在没有声音的黑暗里想了一次:
我还在。
那不是一句话,而是散开的感知重新聚到同一处。
山谷向外打开。他先接住水,再碰到岩石;两种感觉各自保有重量、温度和方向,他可以让其中一种靠近,也可以让它退远。
受伤的鸟松开爪子,扑了两下,跌回树根旁。他没有替牠推动翅膀,只在牠重新抓稳时,察觉那颗心跳慢慢平复。
身T已经不再是他的边界。溪水往前,风从崖顶掠过,泥土在根须下移动,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自己的方向。
他顺着水流过去,第一次不必等身T替他决定下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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