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水豚的心跳快了一拍

        他前世,是一个在公司最底层的基层助理,在那个世界里打滚了六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六年里,他见过很多上位者——有的是好的,有的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好的不多。但那种「好的」,在他的记忆里,有一个可以辨认的特徵,不是他们说了什麽,而是他们做了什麽——是在压力真正压下来的时候,他们把自己站在哪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过一个主管在季度考核出问题之後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责任清清楚楚地全推给了下属,措辞JiNg准,语气恳切,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了那个说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过另一个主管在大客户无理投诉的时候,在客户面前把整个专案组批得一文不值,然後在客户走了之後,转头跟组里的人说「没办法,客户要面子」,彷佛这件事有一个合理的理由,就可以把那个cH0U掉的支撑还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见过另外一些人——更少,少到可以数出来——在所有的压力都指向他们身边的人的时候,他们说「不行」,然後他们去找那个能让「不行」站得住脚的理由,无论要花多少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向yAn前世见过这样的人,但他自己,从来都不是被这样对待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太底层了,太基层了,在那个运作逻辑里,他的存在不具备让任何上位者用政治资本去保护的价值,他就是那个可以被推出去、被牺牲掉、被合理化掉的那个人,而他二十八年里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在被推出去之前先把自己缩到最小,让自己不成为最显眼的那个靶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这个异世界,一直是揣着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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