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蒲团上，关帝像垂目看我。红面，长髯，丹凤眼。我伸手握签筒——筒身是旧的，包浆厚重，不知道被多少只手摇过。我摇。
签枝在筒里撞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落下一支。
我捡起来，递给林添丁。他接签，看签，脸sE从第三秒开始变。变的不是「吓到」——是「认得」。像一个旧伤被按到了，疼，但早就知道它在那。
那一秒，庙里所有的签筒同时响了一下。
轻轻的，像风吹过竹片。拜拜的阿婆们停了嘴，一个个回头。香炉里的烟停了一瞬。
「这支签，不算数。」林添丁说。
但他的手在摺签纸。摺得很快，签纸上的字从我眼前过——我看见「忠义千秋」四个字，看见最後两个字是「承香」，然後「承香」两个字就被他的手指盖住了，摺进去，收进袖口。
动作快过他的脸。脸还没变完，字已经不见了。
「叔，那支签上写什麽？」
「不关你的事。」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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