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常来。」他说,「今晚是站了一晚。保温壶的容量刚好一晚——茶要趁热喝,不然就变成凉白开。人也是,热的时候说话,凉的时候做事。我今晚是来做事的。」
「做什麽事?」
「等人下班。」他说,「庙的班。你刚报完到,是吧?长明灯跳的那一下,我看见了。」
我没有应。
他拧上保温壶的盖子,把树墩上的纸杯也收了,动作很慢,像收摊。
「我店里的咖啡豆,放十八年都不会坏。」他提着壶往街尾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「你信吗?我不信。豆子会坏。可灯跳——灯跳这件事,在我店开张那一年就应该跳的。十八年,没跳过。」
他顿了一下。
「来了。」他说,「十八年,终於来了。」
声音很轻。轻得像怕惊动什麽。
他往街尾走了。保温壶在夜sE里晃,晃出很轻的一声,壶里还剩半壶没喝完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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