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晚在这家店工作满三周的时候,她的速写本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。
那本速写本是她大一开学时买的,封面是墨绿sE的亚麻布,角落烫了一个金sE的品牌标志——她平时舍不得买这种东西,但那天下课经过美术用品社,yAn光正好照在靠窗那排速写本上,她走进去,m0到封面的质感,就买了。买完之後的一个月,她只画了五页。不是没有东西画,是没有「想画的东西」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三周,四十多页。
她画的是店里的东西——那个弧形的展台,暖hsE的灯光落在木质展架上的角度,雨天玻璃门上的水痕,三排展台从上往下看过去的透视。她以前画静物总是画得很无聊,苹果是苹果,罐子是罐子。但这里的光不一样。这里的光有一种温度,不是冷冰冰的日光灯,是那种会让你想伸手m0一下的暖h。
她也画了客人。
那个尴尬的中年男士——他进来的时候脸是紧的,出去的时候脸松了。晚晚画了他的两种表情,放在同一页的左右两边,没有加任何注解,但谁看了都会明白。
那对五周年的情侣——她们牵手的方式,她画了好几次才抓到那个「牵习惯了」的感觉。不是十指紧扣的那种用力,是手指自然交叠、不需要确认对方还在的那种安心。
那位银发族nV士——她画了她的侧脸,和那句「人生那麽短,自己的快乐要自己负责」。晚晚把那句话写在画像的旁边,用很小的字。
但她画得最多的,是沈星然。
这件事她没有刻意。
只是有时候拿起铅笔,线条就自己出来了。然後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画什麽——沈星然泡茶的侧脸,她站在仓库门口看进货单的样子,她低头和客人说话的角度,她靠着收银台看窗外的那个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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