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单位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要求大家这麽做，大家却学得很好。
因为所有人都有事情要经过他，工作怎麽分，谁能碰重要案子，谁有机会跟老板开会，年底考核上会出现什麽，都在他的手里。而他上面还有人，那层关系存在很多年，没有人说得清楚究竟有多深，也没有人真的想弄清楚，知道不能碰，就够了。
於是有人被骂完，隔天仍然替他买咖啡，有人私下说受不了，下午又坐进他的办公室请他帮忙，有人曾经被他当众羞辱，几个月後，轮到另一个人时，也只是低下头。
我也一样，很长一段时间，我以为只要把事情做好，就能少一点麻烦，後来工作做得越来越好，麻烦没有变少，只是变得更精准。
真正让事情开始改变的，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，一个重要专案在交付前出了问题。
合作方送来的资料和公司版本对不上，两边已经各自往後执行了一段，任何一方全部重做，都会赶不上隔天中午的期限。
主管把几个人留了下来，会议室里的灯亮到很晚，最开始所有人都等着他决定，一个小时过去，桌上的咖啡慢慢冷掉，问题仍然停在原处，主管开始问是谁最初确认的资料，没有人回答．我把两边版本全部重新拉出来，一份一份比。
时间，修改纪录，确认信件，已经完成的部分，我没有找谁犯错，事情已经发生了，找出一个人的名字，并不会让明天中午晚一点到。
我把还能留下的东西先留下，凌晨一点多，我重新拆出一个执行顺序，不用全部重来，损失被压到最小。早上九点，老板进公司时，事情已经剩下最後几项，主管人在自己的办公室，我坐在外面，桌上有三个喝空的纸杯。
老板经过时停了一下，他的视线从那些纸杯移到我的萤幕，没有说什麽。
那个案子准时交了，下一周，另一个专案开会，老板第一次让我一起进去，再下一次，一份原本应该先经过主管的资料，直接出现在我的信箱，後来是一场会议，一个客户，一项预算，事情发生得很慢，慢到最开始连我都没有特别注意。
直到某天，有人遇到问题，他从位置上站起来，主管办公室的门就在前面，他却转了一个方向，走到我的桌边，接着更多人来寻求我的帮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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