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躺在床上,总觉得窗外有什麽声音——吱——嘎——像刮刀划过玻璃。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灯火。没有沈默。我伸出手指,在窗户上画了一个圆圈,水气立刻凝结成雾,圆圈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指印。
第二天我请了假。第三天我提早一个小时进办公室,把百叶窗全部拉起来,坐在正对窗户的沙发上等她。
她准时出现。先是一双工作鞋踩在窗台上,然後是蓝色的裤管,安全绳,工装的下摆。她整个人降下来的时候,阳光刚好从她背後照过来,把她变成一个剪影。
「早。」她隔着玻璃说。
我听不见,但看得懂她的嘴形。
她开始工作。这次的动作和前天不太一样,更快一些,更乾脆一些。刮刀走过的地方,水痕像眼泪一样流下来。我注意到她的右手腕有一圈红印,大概是前天工作时磨的。
她突然停了下来,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支麦克笔。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写字,水让笔迹晕开,但还是能看清:今天不忙?
我摇头,又点头。然後我起身,在办公室的白板上写:等你。
她看到的时候,动作停了一拍。刮刀从她手里滑落,安全绳拉着它晃来晃去。她蹲下去捡,再站起来时,脸有些红,隔着水痕也看得出来。
她又在玻璃上写:为什麽?
我歪头想了想,写:喜欢看你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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