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楼里争文章,赌坊里争赔率,花街里争旧情。恩科尚未放榜,京城那帮闲汉已经先替这些举子排了三轮名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头的真消息、假消息混成了一箩筐。有人说沈清砚家境贫寒,一心只知埋头苦读,可也有人说,曾见他在书肆一掷千金,买下一套连富家子弟都舍不得碰的孤本。有人说顾闻璋虽然nGdaNG,却向来言出必践,可城西的酒楼掌柜却拿着欠账簿骂他,去年许下的银子,至今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。至于陆行舟,人人都说他出身官宦,少年持重,最懂规矩分寸,可也有衙门里的老吏信誓旦旦,说曾在一封被压下的密告上,见过他的私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便是听风人所要的风,不是一条线吹来,而是四面八方乱卷,卷得人眼花耳热。若没有足够的耐X,根本分不清哪一句是灰尘,哪一句才是藏在灰尘里的金屑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开花街时,街头还有小贩高声叫卖举子小像:“沈清砚寒窗图、顾闻璋折花图、陆行舟策论图!买回去贴在书房,沾一沾才子们的文气嘞!”

        旁边赌坊门口更热闹,木牌上挂满赔率。这几块木牌一直挂到贡院开门那日。举子点名入场,贡院大门一闭,几家赌坊也跟着封了正盘。

        赌局封了,议论却没有停。考试的几日里,贡院外始终有人守着。举子的亲眷、花街派来的小厮、替主家打探消息的仆役,还有专做消息买卖的听风人,各自占着附近的茶摊、酒楼,等着贡院里头的人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场考罢,沈清砚出来时面sE平静,便有人传他x有成竹。顾闻璋出来时袖口沾了墨,就有人赞他在号舍里文思泉涌,连衣裳都顾不上。陆行舟出来的最晚,面对围观之人,只淡淡吐出尚可两字,反倒越发叫人觉得高深莫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传到市井,转眼便添油加醋地变了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颜谨听得多了,连问都懒得问。真有本事从贡院里递出准信的人,绝不会拿来满街嚷嚷。如今传得越凿实的,反倒越像是赌输了银子的人在给自己壮胆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场考完,举子尽数出闱,京城便进入了最难熬的一段日子,等榜。

        越临近放榜消息越多,却没有一条能落到实处。直到放榜前三日,城南锦春园门前,突然挂出了一块新戏牌。

        戏牌用的是桃红底,四周拿泥金g出一圈连绵缠绕的缠枝牡丹,透着GU说不出的富贵与nGdaNG。牌面上并排画着三名青衫书生,面目都只寥寥数笔g出轮廓,面目模糊,却皆是衣衫不整的nGdaNG姿态,脚下散着满地桃花。上书三个字,登科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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