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孤崖走出了碧落宫。但他没有走远。他在门外的廊柱边站住了，听到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，又像是一个人终于撑不住时身体撞到床沿的声音。他在那里站了很久，直到那扇门从里面打开，苏清漪走了出来，看到他还没有走，愣了一下。
「为什么？」他问。
苏清漪没有回答，沉默了很长时间，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她开口了：「剑道已经没落了。」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掌按在门框上。云霄天阙打压剑宗，轩辕王朝抛弃了剑道，五大宗门排挤霜雪阁。霜雪阁曾经是大楚六大宗门之首，有数百名弟子，剑道曾是天下第一道。但现在它衰落了，从数百人变成了四个人。苏清漪、陆青衫、沈秋水，加上他，一共四个。
她告诉他，轩辕王朝每隔五年会举行一次试道大会，六大宗门的排名由试道大会的名次决定。霜雪阁已经连续四次在六大宗门中位列倒数，按照规定如果下一次再如此，剑宗就会被正式除名。她不能让它被除名。所以她找到了合欢宫的阁主柳沉渊。柳沉渊的条件很简单，她陪他睡，他帮她在试道大会上保住剑宗的席位。
「我答应了。」她说。
沈孤崖听到这里，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「为了保住霜雪阁不被六大宗门除名，我不得不做一些事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委身于合欢宫的柳苍和柳沉渊。」
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但沈孤崖听得出那平静背后的东西，他没有说话。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，三十年前他一手发扬光大的天下第一剑道，为何沦落至此？他闭关的三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「为什么不放弃？」他问。
她看着他说：「因为这是师父留给我的道。无论如何我都要传承下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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