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承佑在她温暖的公寓里关掉手机,明天还要继续送外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之间隔着同一个国家的辽阔冬夜,也隔着一种尚未被任何人命名的差距。一个在阳光灿烂的海岛上,被朋友们追问有没有男朋友,一个在下雪的城市里,刚刚被客诉、扣钱,只想听她说几句话。她没有完全推开他,却也没有真正让他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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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,瞿蕴灵的补偿心理几乎是立刻浮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昨夜睡得并不踏实。酒店窗帘没有完全拉严,夏威夷过分明亮的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白色床单上,像一条窄窄的海。旁边的闺蜜还睡着,面膜包装、充电线和半瓶矿泉水散在床头柜上,平板已经没电关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瞿蕴灵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,脑子里却不是今天要去的海滩,也不是早午餐餐厅,而是林承佑昨晚那句“你也早点睡。夏威夷好玩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句话越平静,越让她难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怪她,没有撒娇,没有追问,也没有让她为难。他就是这样,委屈的时候也很克制,受伤的时候也像怕麻烦别人。瞿蕴灵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过分。她明明知道他一个人留在学校附近打工,知道他寒假回不了家,知道他昨天被客人和老板刁难,却还是因为闺蜜在旁边,因为不想解释,因为不想让那段关系被放到明面上,就拒绝了他的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处,闭了闭眼,心里冒出一个很简单的念头:给他买点东西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刚出来时,她还觉得理直气壮。夏威夷本来就是旅游地,给朋友带礼物很正常。他那么辛苦,收到礼物应该会开心。可等她们四个人吃过早餐,走进第一家纪念品店时,这个“买点东西”很快失控成了另一种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瞿蕴灵先是拿了一盒夏威夷果巧克力,觉得林承佑打工时可以随手吃一点。接着又看到一包不同口味的macadamianuts,蜂蜜烤、海盐、椰子、咖啡味,她犹豫了一下,觉得每种都应该买一点,反正他平时吃东西太省,不会主动买这种零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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