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极轻,像是孩童自言自语的碎念,不带半点求助、不带试探,纯粹是独处时本能的情绪流露。
不远处,阿芜正半蹲在地上分拣草药,指尖有条不紊地挑拣杂草、归类药株,动作熟稔、心神沉静。连日透支的疲惫压在身上,他难得松懈了半分紧绷的神经,不再时刻极致戒备、刻意伪装。
那一句柔软的乡音随风飘来,落在耳中。
没有人能察觉的极短一瞬,阿芜挑拣草药的指尖骤然一顿。
不是风吹手抖的无意停顿,是听懂语义、被心事刺中的本能滞涩。
这一瞬停顿极短,短到不足半息,快得常人根本无法捕捉。可紧接着,更致命的破绽接踵而至——
他垂着的眼眸下意识轻轻一敛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、极复杂的酸涩恍惚,那是听懂思念、共鸣过往的人才会有的情绪涟漪。
只是这丝情绪来得太快,他几乎瞬间回神,立刻压下所有失态,指尖重新动起,分拣草药的动作恢复如初,温顺、麻木、毫无波澜,仿佛方才的滞涩与恍惚,都只是风吹错觉。
可这一幕,完完整整落进了安贞的眼里。
她抬着头,怔怔看着他,心底那点懵懂的直觉骤然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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