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在漕河泾，入职第一天，前台让赵寰思在一张白色贴纸上写英文名贴到临时工牌下面。她用花体写了Lara，前台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来。办公室比她想象中安静，大家隔着显示器说话，叫人时不用姓，隔着几排工位喊一声英文名，回应便从不知道哪里传出来。
带她的是Mia姐，三十岁上下，短发，讲话很轻，桌上放着几只拆开的鼠标和遥控器。上午介绍完咖啡机和打印机的位置，下午便把一只灰白色的蓝牙耳机盒放到赵寰思面前。
“亲爱的，你先熟悉一下这个，我们准备做下一代，你可以试几版外观。”
耳机盒已经有了完整的结构：上下壳、转轴、充电口和指示灯都定好了。赵寰思把它握在手里，拇指推开盖子，又合上。东西很小，关闭时像一块被磨圆的石头；她回到座位打开模型，在侧面拉出一道向后收拢的曲线，又把原本水平的开合缝抬高，让上盖从正面看起来像悬在下面的壳体上。第一版做完时，她还在缝里藏了一条窄窄的半透明材料，指示灯亮起以后，光可以沿着边缘扩散出去。
第二天评审，Mia姐把模型转了一圈。
“蛮漂亮的。”她说，“但这里先不要做得这么有概念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用户第一眼要知道怎么开。你这条缝抬起来以后，正面会找不到开盖的位置。透光件也要多一套材料和装配，先问一下结构那边能不能放。”
结构的人把内部堆叠图调出来，转轴、电池和两只耳机几乎填满整个壳体，赵寰思画的那条光带正好穿过两根卡扣。她回到工位，把缝放低，删掉透光件，又将侧面的曲线改得平缓一些。
过了两天，Mia姐从她身后经过，拿起刚打印出的白色样件，在掌心里转了转。
“这里还是有一点太用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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