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廿六,年关近了。
宫道上开始出现平日见不着的忙碌。
各局各处的人被抽调出来,擦洗红柱、更换廊下旧灯笼、清扫偏殿外院的积雪与枯枝。
廊下挂起新灯笼,旧的收进箱里,红柱也被湿布一遍遍擦过。水痕顺着漆面往下淌,几个小太监抱着梯子挪来挪去,脚下仍得避开没化尽的薄冰。
有宫人抬着食盒从甬道匆匆走过。盒盖缝里漏出的油香,比平日偶尔掠过的肉香更浓,还混着蒸面的气味。有人怀里抱着一摞红纸,转眼便被廊柱挡住。
扫落叶局的人照旧喝稀粥,粥里连盐都放得吝啬。年节用的食盒从院外过去,院里几口破碗还冒着稀薄白气;有人喝到碗底,拿手指把黏在沿上的米粒刮进嘴里。
周管事催着他们清冰,雪铲碰上石阶,声音一下一下传到偏殿廊下。
融雪沿着地面流进石缝,扫落叶局的小太监得先把水扫开,免得夜里又结成冰。抬灯笼的宫人经过时,众人把簸箕收至墙边让路,等人走远,周管事才挥手叫他们接着做。
这日一早,周管事把工具从库房里搬出来,摆在院中点数。
竹扫帚、长竹竿、铁冰凿、簸箕、麻绳,一件件搁在墙根下。
他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簿子,封皮上写着「扫落叶局领用」几个字,翻到其中一页,提笔蘸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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