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夫看着那抹红晕。他看着卡特躲藏的样子——那并非出于羞愧，而是源于一种令人晕眩、毫无防备的喜悦。短剑让他体会到了那种像懵懂女学生一样心如鹿撞的感觉。那个人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。确实如此。这个世界上最能掌控全局的人，竟然让那个最不可控的家伙感受到了……浪漫。
一种奇怪的嫉妒感——完全不带性意味——在戴夫心头刺痛了一下。他从未送过卡特玫瑰花。他也从未背诵过烂俗电影里的台词。他对卡特快乐的贡献，总是裹挟着内疚、秘密和激烈的肉体宣泄。而短剑提供的则是另一种东西。一种纯粹的东西。而且卡特显然对此充满渴望。
“行吧，”戴夫突然说道，连他自己都对这个回答感到惊讶。“行吧。看电影。大家一起看。没负担。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感应装置。”他看向短剑，眼神中带着挑衅。“但你得挑最烂的那部。把你片库里最让人受不了、最老套、最俗气、剧情最好猜的浪漫喜剧找出来。而且你还得像讲课一样，给我们逐一讲解里面的那些套路。”
短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那是极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抹笑意。“我有一部2003年的电影叫《完美男人》ThePerfe，由HiryDuff和ChrisNoth主演。那简直是生硬情节与情感逻辑不通的集大成之作。观影结束后，我可以提供一份详尽的套路解析。”约翰笑了，那是发自内心的、如释重负的笑。甘兹也摇着头，咧嘴笑了起来：“他妈的，你这家伙真怪。”
卡特从连帽衫里探出头，双眼闪闪发亮：“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？”
“看来是这样，”甘兹说着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你那个怪胎男朋友想当着咱们所有人的面追求你。正好看看这出戏。”
紧绷的气氛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既令人费解又充满试探意味的计划。一次约会。不是那种为了做爱的约会，而是去看电影。对象包括他的兄弟、他的男朋友、他的……约翰现在算是什么身份呢？还有那个与他们每个人都纠葛颇深的巨魔。
戴夫感到胸口那股针对约翰的、巨大的且未曾化解的愧疚感，正像蛇一样越缠越紧。他们还没谈过那件事。没谈过约翰目睹戴夫为卡特提供性服务的事，也没谈过那件事对他们意味着什么。看电影只是一种逃避，就像给一道仍需缝合的伤口贴了张创可贴。
但眼下，这种“正常”——一种荒谬又滑稽的正常——所带来的期许，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。戴夫看着卡特充满希冀的脸，又看向短剑那副出奇认真的神情，心想：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实验。也许这才是最艰难的部分。
第二十章
短剑平板电脑屏幕透出的淡蓝色光芒，在甘兹脸上投下了一层诡异的色调。他发现这台设备正插在厨房台面上充电——那是大伙儿终于散去、各自回公寓角落睡觉或者试图入睡时留下的。四周一片死寂，唯有沙发上传来约翰轻微的鼾声，以及远处城市隐约的嗡嗡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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