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庆祝专案顺利」是理由——但菜上了之後,他再也没有说过任何和工作有关的话。他问我最近在看什麽书、放假的时候喜欢做什麽、有没有去过哪个国家旅行。
普通的问题。朋友之间会问的那种。
但他的问法不一样。他问「你放假的时候喜欢做什麽」——然後在我回答的时候,他会安静地听,偶尔点头,偶尔追问一个细节。不是那种礼貌性的聆听——他是真的在听。
我发现自己说了很多。
我说了我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吉他社,但只学会了三个和弦就放弃了。我说我一直想去冰岛看极光,但总觉得应该等到「对的时候」再去——虽然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是对的时候。我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三色猫,叫咪咪,後来走丢了,我哭了好几天。
这些话没什麽特别的。都是很普通的生活碎片。
但我从来没有对纪延说过。
不是因为纪延不愿意听——他愿意。他什麽都愿意听。但就是因为他太愿意了,所以我反而说不出口。纪延听我说话的时候,眼神太专注、太郑重,像是在记录一份重要的会议纪录。那让我觉得——如果我要说,就必须说得很完整、很有意义。
但顾深听我说话的时候,不是那样的。
他听我说话的时候,只是存在。不评价、不记录、不期待我说出什麽了不起的话。他只是在——接收。
而我不知道为什麽,这种「只是接收」的聆听,让我放下了所有防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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