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醋排骨是第二天中午上的桌。
王伯烧得极好,糖色挂得匀,排骨段长短一致地码在白瓷盘里,旁边配一碟焯过水的西兰花。苏棠吃了三块,第四块夹到一半停在半空——裴辞晏没来吃饭。
王伯说他昨晚在书房待到两点,早上七点又去了公司,中午不回来。
苏棠把第四块排骨塞进嘴里,鼓着腮帮子嚼,嚼着嚼着觉得这肉没刚才香了。她放下筷子,端起王伯盛好的汤,上楼。
裴辞晏的卧室门虚掩着。他刚回来,西装外套搭在床尾凳上,衬衫还穿着,正背对着门解袖扣。轮椅停在衣帽间门口,他单手撑着扶手侧身去够衣柜里的家居服。苏棠站在门口那个角度,正好看见他右腿膝盖往下那一截——
肌肉绷了一下。
不是痉挛,不是抽搐。膝盖后面那条筋在有意识地收紧,小腿往内收了一寸。她在康复科陪外婆复健时见过,神经还醒着的时候,就是这种藏不住的抽。
苏棠的脚钉在门槛外。
她没出声,盯着看了三秒。裴辞晏把家居服拿下来搭在腿上,膝盖弯出一个配合轮椅的弧度。可刚才那一下,是腿想伸直,又被他硬压回去。
他把家居裤盖在膝头,挡住所有痕迹。
苏棠退后半步,靠在走廊墙上,端着凉了一半的汤慢慢喝。喝到底,碗底最后一口莲藕咬进嘴里,她眼睛亮了一下,把空碗递给楼梯口的王伯,重新推开那道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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