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心防渐融
这几年在异乡的日子里，如晴其实不是没有想起过唐立言。只是每一次，那份思绪刚冒出头，便会被她自己，一次又一次地，按捺了下去。
她始终觉得，这件事，从头到尾，都是自己的错。
唐立言告白的那个晚上，他自始至终都清楚，她心里藏着一个从小到大、放不下的人，一段连她自己都无法轻易忘怀的感情——即便如此，他仍然义无反顾地，把这份心意，摊在她面前。如晴觉得，这对他而言，太不公平了。更何况，那个时候的她，满心满眼，都只把唐立言当成学校里的一位兄长般看待，何曾料想过，两人之间，会有另一种可能。
她一直认为，是自己没有守好分寸——这些年来，她小心翼翼、谨言慎行，就是怕给谁添了不必要的困扰与误会，如今却还是，让唐立言误会了自己，甚至，还间接让他跟林可欣学姊分了手。这件事，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块石头——彷佛自己从小到大，那份谨小慎微的努力，到头来，终究还是，失败了。
所以，从唐立言出国後，即便偶尔会收到他的讯息，关心她过得好不好，如晴总是忍着，没有回应。她心里想着，唐立言应该会有自己崭新的生活，会渐渐淡忘这段青涩懵懂的校园情感，找到一个更加适合他的人。
只是每每想起他曾说过的、那句「三年之约」，如晴总会，自嘲似地笑一笑——她心底清楚，自己从未真正想过，要让谁来等自己。这辈子，她大概是不会，也不敢，再让任何人，陪在自己身边了。
只是，从昨日与唐立言在餐厅里再度重逢，一直到今天这一整天，重回墓园、重回育幼院的种种，如晴心里，却起了她始料未及的、巨大的波澜——她忽然，有些不确定，自己这份，以为早已尘埃落定的心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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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周起，唐立言几乎每天下班，都会准时出现在如晴公司楼下，接她一起吃顿便饭，再送她回家。起初，如晴屡次推辞，唐立言却总有办法，用各种理由，让她拗不过他的坚持——「反正顺路」、「我也还没吃晚饭」、「你新环境不熟，我送你比较放心」，一句句听起来云淡风轻的藉口，堆叠起来，却是他这些日子，步步为营、却又小心翼翼，不想给她太大压力的用心。
如晴心里清楚，这份接送，是唐立言在延续三年前那份未曾收回的承诺。只是她自己呢？她真的能够好好地，去接受一份新的感情，去接受一个新的人吗？她一遍遍地问着自己，却始终，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又是一个周末，唐立言提议，两人一起回一趟大学时期，两人共同服务过的那间育幼院。车子开进熟悉的巷弄，如晴望着那些依旧亲切的人事物，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触——方妈妈见着她，又惊又喜，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，几个当年带过的孩子，如今都已经长大了不少。
闲聊间，方妈妈提起，唐立言返台这几年，始终没有间断过对育幼院的照应——定期捐赠物资，偶尔抽空回来看看孩子们，逢年过节，总会惦记着送上一份心意。如晴听着，心里又是一阵触动——这份不声不响、却始终如一的付出，竟比自己想像中，还要更加深刻。
那一天，唐立言陪着如晴，在育幼院里待到日落才离开。回程的车上，如晴望着窗外，心里那份原先还存着的犹疑，又淡去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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