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向下移，隔着毛巾抚摸着我的背。“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之一，”他继续说道，“而且不仅仅是……外表。”他的手向我的身体方向虚指了一下，“还有内在。你聪明，勇敢，而且就是你自己。他们会看到这些，也会因此而爱你。”
这些话语如暖流般将我包围，却又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。我相信他的话，也信任他这个人。然而，胃里却紧缩起一个冰冷的旧结——那是一段我深藏心底的记忆，一个从未向他吐露过的故事。他的自信与我的过去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反差。面对这份坦诚与脆弱，我感到自己仿佛欠了他什么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淋浴的水汽虽已散去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即将坦白心迹的凝重感。
“李奥，”我轻声说道，“我……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。”
他的手停了下来，静静等待着。
“关于我出柜那件事，”我开口说道，话语显得生涩而迟钝，“那过程……跟你的情况完全不同。当时我才十五岁。”我闭上双眼，脑海中像放电影胶片一样浮现出那段记忆。“我爸撞见了。他……他撞见我在亲吻一个男孩。就在车库里。那只是一个吻，一个放学后笨拙又青涩的吻。”
李奥的双臂紧紧环抱住我，给予我无声的支持。
“他什么也没说，”我继续说道，记忆画面变得愈发清晰，“他只是……突然像疯了一样。他的脸色……变了，就像脑子里哪根弦突然断了一样。他一把抓住那个男孩——他叫伊森——然后把他扔出了车库。真的是硬生生扔出去的。接着，他转过身来面对我。”我的声音哽咽了。“他开始大吼大叫。说出了一些我从未听他说过的话。那些话……令人作呕。他说我是个……变态。说我坏掉了。说我带坏了伊森。”
李奥喷洒在我颈侧的气息平稳而均匀。他的双手再次动作起来，缓慢而安抚地摩挲着我的手臂。
“那之后，”我低声说道，“他就变得……冷漠。像一堵墙一样。他不看我。除非是吩咐我做什么事，否则他绝不跟我说话。而且那种语气总是……就像我是条在地板上撒了尿的狗。我妈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。“我妈就当我不存在一样。她做晚饭，摆餐具，然后……唯独跳过我的位置。她的目光直接穿过我，仿佛我根本不在那里。就像我是个幽灵。就像我已经死了，而她只是在等那具尸体停止动弹。”
话语如决堤般涌出。“整整一年都是那样。在那所房子里，我活得像个幽灵。父亲的沉默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惩罚，母亲的刻意回避则像一把把每天都在刺痛我的刀。我受不了……我在那里简直无法呼吸。所以十六岁那年，我逃走了。我收拾了个包，装了些衣服和书。我留下了很多东西——童年的旧物、照片、各种杂七杂八的物件。我只是……离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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