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那时唯一能抓住的,便只有年幼的楚天向。
裴觉雨的目光落在门缝里透出的幽暗上,眼前的景象渐渐与记忆重叠。
那是一个寒冬,冷宫的窗纸破了几处,寒风顺着缝隙钻进屋内,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欲灭。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衣,怀里抱着尚且年幼的楚天向,将他冰凉的小手捂在掌心里。
那孩子还不懂什么叫失势,也不明白为何从前对他笑脸相迎的宫人,如今见了他便匆匆低头,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。
他只知道母妃不高兴。
于是,他便乖乖地窝在她怀里,不哭也不闹,偶尔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小声问她:“母妃,您冷不冷?”
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。
她说:“母妃不冷。”
可她分明冷得厉害,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,连夜里咳嗽时,胸口都疼得像被什么东西撕扯一般。
楚天向却信了。
他将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小袄解下来,笨拙地往她身上披,一边替她拢着衣襟,一边认真地说:“那儿臣陪着母妃,母妃就不会冷了。”
那件小袄根本抵挡不了冷宫里的寒风,甚至连他的肩膀都遮不严实。可那一刻,裴觉雨却抱着他,许久没有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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