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过去,她没有再提离开的事。
其实这话是她先撂下的。头一天傍晚,他还在磨墨,磨到第七圈,她忽然说:「我不走了。」墨条停了。他没有抬头,接着往下磨,第八圈,第九圈,力道比先前重,墨汁溅出池子一小点。磨完了,他把墨条搁下,才抬起眼:「想清楚了?」
「没有。」
「没有。」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像在称一称分量,「那你为什麽说不走了。」
她没有立刻答。她坐回窗边,背着他。窗钉死了,只剩一条缝,天光从那里切进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很窄的亮,她坐在亮的那一头,影子拖到屋子中间,没有拖到他的桌边。
「你自己钉的窗。」她说,「我这几天没有跑过。你也不是第一天就知道我会留下了。」
他没有接这话。
这三个晚上,他都在府里,没有进京。刘氏前一日来说王爷今晨进京,後日回来,他听完,只说了一个字:「嗯。」後来整日都守在这间屋子里,比刘氏守得还仔细——刘氏只管饭,他管别的一切。
「你数着我几天没出过这道门?」她问。
「没有数。」
「你数的。你每天都问刘氏一次,问得刘氏都快烦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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