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缺啊。」周放说,「谁不缺。」他笑了一下,把火关了,「你要是有钱,先借我两百,我去买包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惟安也笑了,拿出手机,真的转了两百块给他。周放的手机在围裙口袋里响了一声,他没有拿出来看,转身去洗勺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惟安看着他的背影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开口问那三十万,周放一定会想办法还,哪怕再去找别人借。他不想看周放去借,也不想让周放知道,自己现在也缺钱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,陆惟安又回到小桌子,坐在吧台第二个位子。礼拜天晚上人不多,简宁在最里面打字,叶闻秋带着江白来吃饭,坐在门边那张桌子,江白讲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地上,手上拿着一支笔,在餐巾纸上涂了一块很深的蓝,涂完又折起来。周放给陆惟安倒了半杯红酒,跟平常一样,倒完就去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翻开记事本,又翻到最後那几页。那个划掉的〝三十〞还在,黑笔划过去,字还是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陶见微是九点多到的,改门的颜色改到现在,手上还有一点灰绿色的漆。她在陆惟安旁边那个位子坐下,问他今天的走戏怎麽样。他把那一页合上,说很好,上午走到第十一级的时候,杜远自己回了一下头,比他想的还好。她又问他中午那个饭团吃了没有,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,还是完整的,已经冷了。陶见微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麽,跟周放说再加一份烩饭,算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本子上写了什麽?」她看着陆惟安合上的记事本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账。」陆惟安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陶见微没有再问,跟周放要了一杯浓缩咖啡。过了一会儿,陆惟安的手机响了一声。周放把那两百块退了回来,备注上写着:〝烟戒了。〞

        陆惟安看着那三个字,笑了一下,把手机扣在吧台上。陶见微问他笑什麽,他说周放戒烟了。陶见微说周放什麽时候抽过烟,他说就是因为没抽过,才戒得这麽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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