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很快就买了回来,我跟小外看着电视剧里,男女主角彼此暗生情愫却又傲娇互骂,互相找碴,笑得合不拢嘴。
本本把食物从塑胶袋里面一盒一盒地慢慢拿出来,一一放在桌上,我跟小外一边看着电视笑,一边打开来检查,把彼此点的食物分好。就在小外把鸡肉饭拿给我後,忽然问了句:「这个皮蛋豆腐是谁的?」我记得小外跟我都没有点。
本本愣了一下:「你们没点喔?我多买了。」说完把皮蛋豆腐递到我面前,问我:「你要吃吗?」本本的位置上已经有一盒皮蛋豆腐了,小外点了其它小菜也吃不下,多出来的这盒,理所当然地就给了我。我看着本本笨拙的演技,默默地收下了皮蛋豆腐。
在跟她交往前,我很喜欢吃皮蛋豆腐。皮蛋豆腐淋上酱油膏,再用筷子搅碎,拌在一起吃,简直人间美味。後来跟她交往後,有次吃完晚餐刷完牙跟她接吻,她却忽然皱眉问我吃了什麽,我说吃了皮蛋豆腐後,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我慌张地向她道歉又要去刷了一次牙,她却把我抓回来,说皮蛋的味道刷牙刷不掉的。後来我试过漱口水、口气清新喷雾,但她还是觉得有皮蛋的味道。从那之後,我就再也不吃皮蛋豆腐了。
我望着睽违四年的皮蛋豆腐,百感交集。
分手後第一次,在意识到失去她以後,感受到了不只是悲伤的复杂情绪。
我慢慢打开皮蛋豆腐的盒子,随之而来的是皮蛋混合着豆类的香气。打开装着酱油膏的夹链袋,把酱油膏挤了进去。筷子戳进皮蛋与豆腐之间,缓慢地又用力地搅拌着,就像是把心中无法言语细说的各种想法与感受搅成一团混乱一样。回过神来,已经拌匀。
我看着如我心一样像是乱麻的皮蛋豆腐,手中的筷子颤抖着,迟迟无法动筷,心里与脑子里好像有千言万语不停流转而过,却又完全没有留下踪迹。
忽然,不知道是谁说的:「我就说了皮蛋豆腐搅碎之後看起来超没食慾的吧!」
我抬头望向本本,她又一脸看着智障的表情,想来就是她说的吧?我顿了一下,笑骂:「不懂吃就闭嘴,皮蛋豆腐就是要搅碎吃才好吃!」说完,我故意把被我搅烂的皮蛋豆腐拿到她眼前,又用筷子胡乱搅了好几下。本本露出恶心的表情看似粗鲁其实很温和地推开我的手,开始埋头苦吃,看都不再看我一眼。
我看着专心进食的本本跟沉浸在电视剧中的小外,默默地深呼吸了一口气,鼓起勇气夹起了一小块皮蛋豆腐,缓慢地,慢慢地,浅嚐即止地抿了一小口。心中那股说不出来的想法与情感忽然之间更加地猖狂混乱,好像每用心品嚐感受,就像被她亲吻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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