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揽住柳湘莲的肩膀,满嘴酒气地说道:“柳兄,今日难得一见,来,咱们兄弟走一个!”柳湘莲本不喜与人亲近,但碍于薛蟠的身份,也不好发作,只得陪他饮了一杯。薛蟠见他面色微红,愈发觉得美艳动人,言语间便开始轻浮起来:“柳兄这身扮相,真是天仙下凡,我瞧着,比那秦淮河上的头牌还要俊俏几分。莫不是柳兄平日里也做些皮肉生意,赚些外快?”
此言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。柳湘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。他生性刚烈,最恨旁人把他当成不入流的优伶,更厌恶这等轻浮暧昧的调戏。他心中恼恨至极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反而顺从地笑了笑,说道:“薛大爷说笑了,小生不过是一介伶人,全凭这身本事混口饭吃,哪有什么外快可赚。”
薛蟠见他这般说,更是得意忘形,凑到他耳边低声道:“柳兄若真有难处,不妨来找我。我薛蟠别的没有,就是有钱有势,定不会亏待了你。”说罢,便用一种极其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柳湘莲,仿佛在赏鉴一件待价而沽的玩物。
柳湘莲只觉得一股恶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几乎要按捺不住当场发作。但他心思一转,随即计上心来。他假意顺从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敢情好,只是今日人多眼杂,不如咱们找个僻静去处,好好亲近亲近?”
薛蟠一听,大喜过望,只道这美人儿终于上了钩,便拍着胸脯道:“好说!我这就备车,咱们出城去,找个清静的庄子,好好叙叙。”
柳湘莲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。他凑近薛蟠,压低声音说道:“薛大爷如此厚爱,小生感激不尽。只是这交朋友,总要有些诚意。我柳湘莲交朋友有个规矩,若想真心相交,便要私下里对着月老的牌位,歃血为盟,立下毒誓,从此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薛大爷您是天潢贵胄,我不过是个戏子,您能看得上我,我自然愿意与您结为异姓兄弟。”
薛蟠一听,只当是交朋友的寻常仪式,哪里知道柳湘莲心中所想。他此刻色迷心窍,满脑子都是柳湘莲那张俊美的脸,只想着尽快将他弄到手,便一口答应下来:“好!好!就依你,咱们这就出城去,找个地方立誓!”
说罢,薛蟠便站起身,甩开身边的小厮,只带着柳湘莲一人,匆匆出了酒楼。柳湘莲心中冷笑连连,暗道:“今日我便让你这等纨绔恶少,知道我的厉害!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,一路往东行去。薛蟠只道是去什么好去处,心中兴奋不已,全然没有防备。柳湘莲则不紧不慢地引着他,穿行在一条条偏僻的小路上,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僻的苇塘边上。这里四下无人,只有寒风卷着芦苇的枯叶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“柳兄,就在这里立誓?”薛蟠有些疑惑地四下看了看。
柳湘莲点点头,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,肃然道:“不错,此处僻静,正好。薛大爷,咱们就对着这天,对着这地,立下血誓吧。”
薛蟠见他神情严肃,便也不疑有他,当即跪倒在地,学着戏文里的样子,对着天空磕了几个头,大声道:“皇天在上,厚土在下!我薛蟠今日在此立誓,与柳兄结为兄弟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听身后“呼”的一声风响,一记重拳猛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。薛蟠只觉得眼前一黑,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便一头栽倒在泥地里。紧接着,柳湘莲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从他身后一跃而起,骑在他身上,抡起拳头,雨点般地砸在他的脸上、头上。薛蟠被打得鼻梁塌陷,满口是血,鼻青脸肿,惨叫连连。柳湘莲却毫不手软,口中怒喝道:“你这等纨绔恶少,也敢对我动手动脚!我打死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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