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璮的人在当晚便将那瘦小青年从城防司的牢里捞了出来——他被巡城的蒙古兵抓住了。但审问的结果让李璮的人面面相觑:那青年浑身哆嗦,反覆只说一句话:「我不知道那是什麽,我根本没见过那东西!一定是有人塞进我怀里的!」

        这街头喋血、远亲拜访、旧部名册的重重线索,在最短的时间内,通过大都督府布在益都城内不同的秘密渠道,一字不落地全部呈放在了李璮的办公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宽大的书案前,大都督府的亲信部将正有些忧心忡忡地躬身禀报,担忧这城内突如其来的金人余孽会引来蒙古密探的清洗。

        主位上的李璮看着手中的密报,却是不怒反笑。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心中一阵哂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李璮在官场与沙场滚打数十年,什麽阴谋诡计没见过?眼下这场景,如此明目张胆、欲盖弥彰的布局,这对自称蒲氏商行的年轻管事夫妇,不就是既想引起他李璮的注意、迫切地想要与他见上一面,却又想在见面前,故意自抬身价、增加手里的谈判筹码吗?

        李璮从书案暗格里抽出一张更旧的纸——那是耶律齐与完颜萍入城当日,守门军官连夜呈上的密报。上面用小楷写着一行附注:

        「男管事腰间布带结法为丐帮九结式之一,非商贾惯用。女眷腕上有旧茧,疑习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丐帮。」李璮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,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,「襄阳郭靖的人,跑到我益都来装商户……有意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才将所有密报一并丢进火盆。火舌舔上来,纸页蜷曲、发黑、化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盯紧一点。本都督倒要看看,这对南边来的小管事,胃口究竟有多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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