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赵书吏放下碗,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:「耶律管事走过临朐那边的官道吗?听说近来山贼多,不太好走。」
耶律齐夹了片牛肉,慢条斯理地嚼完,才说:「临朐往西那段是有些不太平。不过我们走商的不怕山贼,怕的是关卡。去年临朐县的盐课涨了三成,货走得越远越亏。」
他故意将盐课涨幅说高了——实际只涨了一成五。
赵书吏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但耶律齐看见他端碗时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——那是记下了的意思。
赵书吏又劝了两回酒,话锋渐渐转向:「耶律管事既然在益都待了个把月,想必认识了不少人吧?我家主人素来好客,若是管事愿意,不妨多留几日,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。」
耶律齐听出他话里的试探——「我家主人」四个字说得含糊,但指向谁不言自明。
他放下酒碗,神色诚恳中带着一丝为难:「赵兄美意,草民心领了。只是内子身子弱,家中长辈也催得急,明日一早便要启程。今夜还得收拾行囊,这酒……怕是不能多喝了。」
语气温和,态度坚定。
赵书吏碰了个软钉子,脸色微滞,但很快便恢复如常,笑着将最後一碗酒饮尽,起身告辞。走出院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院角那几口已经打包好的木箱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当夜,一匹快马从益都城东门驶出,带着加急密报送进了李璮城西的别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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