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屠苏很清楚伊衍当时为什么走得那么急,也清楚他走之前已经替自己做了最好的安排,因此没再拿话刺他,只静静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,含着温柔歉意的冰蓝眼眸。片刻后,他微微垂下眼,淡淡道:“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 知道屠苏问的是什么,伊衍却没急着回答,笑着站来推着他往屋内走,轻声道:“有点冷了,先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进到屋内,伊衍就知道莲华和他的兄弟们肯定没少被屠苏折腾——原本的三个房间被打通了,又用两扇红木雕花的屏风隔成了三个独立的空间。正中是起居室,左边是卧室,右边则是药室。再看那一件件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的中式家具,案几上燃着熏香的香炉,墙上挂着的一幅古画,他忍不住笑叹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笑什么?难不成被你弄到这里来,还不许我住得舒服点?”斜睨了伊衍一眼,屠苏自己驱动着轮椅来到五斗柜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张纸递给他,淡淡道:“这是莲华和他兄弟们花的药钱,诊金我没算。你付,还是你舅舅付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来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为着这句话,屠苏抬起头来将伊衍打量了一番,唇角扯出一丝嘲弄,“你付?你现在有钱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先欠着,行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眼见伊衍伸出手来要抱自己,屠苏十分配合的抬手环住他的脖子,头舒舒服服的枕住他的肩膀,懒洋洋哼笑道:“你欠我的还少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确实不少。”低头亲了亲屠苏眼下的泪痣,伊衍笑得越发温柔,“一辈子都还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就好。”被伊衍以格外轻柔的力道放到古雅的拔步床上,屠苏微微坐直,等他将靠枕放到身后,才又缓缓靠回去。偏着头看他替自己脱了鞋,坐到床沿托起小腿轻轻的揉捏,他向来冷漠的黑眸泛起一抹笑意,伸手去揉了揉伊衍的头发,道:“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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