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轿夫问她,眼下如何收场?解了绳,怕制不住,叫人跑了;不解,难道就这样捆着,独自留在院里?他们只认抬轿这一份钱,再要留下看守,谁也不肯应。

        为首那年长婆子觑了他们一眼,自然明白这点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收起凶相,换了副慈和面孔,解去纪舒眼上的布,容她看清四周,才道:“这是蘧府的别院,在郊外,偏僻得很。附近无人居住,你便喊破嗓子,也没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舒不信,先扫过院中陈设。水缸、小树,四面围墙,两间屋舍,待这些人走了,她便攀树登屋,瞧瞧墙外是何地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冷眼望着几人,目光落在婆子手中那柄短刀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还是范安给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婆子又道:“娘子也该想明白。纪、蘧两家议定的婚事,聘书、字据俱在,送去的聘礼装了几箱,绸缎、首饰,哪样不是精挑细选?可见公子看重你。那范护院又能给你什么?便是这院里一盆花,他也得辛苦挣上三个月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名轿夫忽然插嘴,拿脚碰了碰墙边的月季:“当真?这一盆,值这么多钱?”

        婆子没理他,仍望着纪舒:“娘子好歹出身名门,家里竟没教过女子该有的规矩?既已许配人家,便该守着本分。如今叫那下人污了去,公子尚且不计前嫌,仍肯接你回来,安置妥当,不忍你跟着那浑人风里来、雨里去。这番苦心,你竟半点也不领?”

        纪舒口中塞着布,答不得话,听她左一句下人,右一句浑人,又气又觉可笑。范安的身份,自然比不得豪族公子。可这样大的权势,原来竟用来抢下人的老婆。

        见纪舒丝毫不肯服软,婆子沉下脸,一摆手,将短刀丢在几步之外,转身便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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