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霁山清,林壑如沐。

        桓祯一早便醒,怀中温软叫他舍不得撒手。到底公务在身,他先自盥栉毕,回头见绍怜蜷于衾中,青丝散枕,腮颊犹带残醉似的酡色,便又折回来,连人带被褥囫囵抱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姊,洗一洗再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绍怜困得眼皮也掀不开,由着他抱入汤池,温水一浸,倒醒了大半。桓祯便趁这光景,拿香皂细细替她匀遍周身。洗到腿心,更做张做致地探指濯了一回,惹得绍怜拧他胳膊,方嬉笑着收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姊我回去上值了。”他穿整了衣裳,又捧着她面颊香了几口,方依依道,“你想在这里多玩几日也使得,我给你留了亲随。只是要尽早回来哟,不然阿祯会想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绍怜啐他一口,翻身裹紧衾子,懒得理他。听得脚步渐远,长长吐出一口气,又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睁眼已是后晌,日影西斜,蝉声愈噪,衬得满室阒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赖到翌日辰时方唤杜若进来梳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杜若执了犀梳,拢起她一头鸦青的鬒发,便见脊背上几道浅红痕印,自肩胛斜劈而下,隐入中衣领口。手上一顿,到底没忍住:“娘子,你和长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绍怜对着铜镜,面上没什么波澜: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若手底下慢了下来,心口一阵阵发紧。她早觉出长公子对娘子情分不一般,可到底是他姊弟间的事,她一个女使,怎好插嘴置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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