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若她早提醒娘子一句,又何至于会……想着,她鼻头一酸,眼眶便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绍怜从镜里瞧见她怔怔出神,拿手肘碰了碰她,笑道:“快收拾罢,我们一会儿便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若见她这般云淡风轻,倒像说的是别人家的事,满腹劝慰的话便噎在喉头,只得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出门路过后屋,池畔已收拾得纤尘不染,莞席换了新的,纱幔重又高悬。可绍怜一眼扫去,偏生会想起前儿被他搠倒在地时的光景,脸腾地一红,脚下步子便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府后,那小混账倒真个安分了。想是衙门里积牍如山,见了面只规规矩矩唱个喏,阿姊长阿姊短,暮间来黏她吃了两回闭门羹,也不犯痴病,摸摸鼻子便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阖府上下瞧着,都道长公子与娘子好生姊友弟恭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杜若晓得底细。那日回来,绍怜悄悄唤了谢医来,将她屏退,不知说了些甚么。再进去时,便见娘子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汁,仰脖饮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当是避子汤,心里把桓祯骂了百十遍。干那等荒唐事,末了苦的还不是她家娘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几日,杜若眼睁睁瞧着绍怜命人往花尺巷的私宅里搬送妆奁器具,才知娘子这是要搬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绍怜面上一径的平静,铺排得井井有条,方渐渐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到底是十几岁便能带着弟弟从魏家那等豺狼窝里全身而退、两年间将几间铺面打理得风生水起的女当家,心里自有丘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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